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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着我做什么,继续说。”明靖看了父亲一眼,明玄冲他点头,示意继续说。明靖说出了明媚转述明黛的那番话离皇后和太子远一些,永远不要进宫。还要让所有人知道,当日黛娘是独自遇难。长孙蕙听到这里时,心头不禁发沉透凉。黛娘会说那样的话,是因为她清楚自己为何会招来祸事。命悬一线时,有谁与她在一起,那这个人很有可能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。所以黛娘才要嘱咐媚娘,她们没有在一起,她是独自出意外,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。不止是媚娘,连整个明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。可她终究无法不清不白作出这番莫名的交代,所以点到即止——不要进宫,离他们远些。这段时间,明玄一直在暗中调查,已察端倪,若加上黛娘的话,前因后果,都连上了!明玄的手落在长孙蕙紧握的拳头上。她眼一动,望向明玄,在他眼中看到了安抚与提醒只要两个孩子安然无恙,什么事他们都可以接受。再没什么比她们安稳活着愉快无忧更重要。长孙蕙没说话,换了明玄开口。“靖儿,此事上你的确不够谨慎,你母亲也说过你多回。”“男儿立身处事,总是等到坏事发生,即便再有担当也是枉然。”明靖有些意外。父亲和母亲的反应,远比他想象的平静。明玄:“黛娘和媚娘的确还有些尚未解决的威胁和麻烦,倒也不是不可解决。”明靖眼神一亮:“父亲有对策?”明玄点头:“接下来的事,我们已经安排妥当。”“你若真的知错,接下来,就好好护着你meimei。她们绝不可再与宫中人事沾上关系。”“无论旁人有什么举动,我们唯一的目的,只是除去所有威胁和麻烦。”明靖深吸一口气,神色肃然:“是。”说完话时已是深夜,明靖退出时,长孙蕙忽然出声:“黛娘的那位郎君,是主动提出合离的?”明靖愣住。母亲一进来,言辞间更多是在问刺客的事,他还以为母亲对其他事并不在意。明程知他为难,正欲代答,明靖又开口了:“是。”“那位郎君……素日里的名声不是太好。但是,他对黛娘应是用了心的。”“黛娘意外忘却前事,未免她多想,再添忧思,我未曾相告此事。”“他得知情况,亦……愿意成全。”明玄在旁看着,只见长孙蕙在听到回答后,似松了口气。长孙蕙:“虽说断了,但未免有不必要的麻烦,你再派人多留心一阵。”“景家那头尤其要留意。那位郎君主意多的很,不得不防。”“至于她们出现过的地方,该打点的全都打点好。不要节外生枝。”明靖:“是。”……回房后,明玄问她:“你问这个,是不是担心黛娘对那郎君有情,待恢复记忆,知合离一事未经她同意,会心生怨怼?”长孙蕙苦笑一下:“你说的是媚娘吧。”明玄愣住,不由也笑一下。这两个孩子,都是认定什么事,就一定会做到的性子。不同的是,媚娘是依照心情喜好来,黛娘是靠权衡利弊的来。长孙蕙看向窗外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“我不怕她会心生怨怼,我是怕她会心里难过。”“今日黛娘睡着后,我点了安魂香,让邹嬷嬷给她看了看身子。”“寻常人家娶媳妇,哪有养在家里不干活的。遇上不良之人,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折磨。”“可她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伤痕,甚至连手指都只有一层从前习乐留下的薄茧。”“她在那户人家,应当被养的很好,而她与那郎君,是做了真夫妻的。”“黛娘这孩子,说她有主见,但有时又过于柔情恋旧。”“我记得,她刚习乐时,师父曾送她一把胡琵琶。”“她那时才那么小一只,两条小胳膊甚至抱不住,却每日都用它练习,练到板面都脏了也没想过换新的,断了弦自己续,猪油和香膏都分不清的年纪,固执的要自己养琴。”“可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,用了几年,琵琶尾部裂了一道口子,她难过的不得了。”“媚娘见她难过,把自己的琵琶都拿出来给她挑。这孩子,花梨木,檀木,鸡翅木应有尽有,彩绘的,贝雕的,镶玉的各不相同,可黛娘一个也不要。”“后来,还是师父再来长安,告诉她乐器裂口会影响音色,加之她保养不当,不适合继续再用,她这才舍了旧的,换了新的。”“无论对事对人,当黛娘认真对待时,就很难改变。”“只要没到退无可退、忍无可忍的地步,她都不会是主动了断的那个人。”“但反过来,若对方主动了断,她反而能很快接受。”明玄了然。此事是对方主动提的,无论有什么因由,都等于主动放弃她。即便有朝一日黛娘想起全部,哪怕对那人有几分情意,以她的性格来说,至少不会留恋回头。即便心中伤怀,时间久了,总有新人愈旧伤。……四月下旬,随着一条自东海国而来的船队抵达长安,一个惊天消息炸开。宁国公府的一双郡主安然无恙的回来了!很快,完整的说法在长安城内传开八个月前,两位郡主在前往江州的路上意外受伤。两位郡主仁孝,唯恐亲长过度担忧伤怀,所以递了书信报平安,按原路程抵达江州。她们在江州休养两个月后,恰逢昔日授乐恩师大寿,便从江州去了东海国。东海国一直以来都凭萧氏与乐氏名震大虞,乐氏擅乐更是众所周知。在大虞,很多钻研乐理的乐师都以能前往东海国修习为荣。恩师寿宴上,两位郡主因缘际会结识更多名师,竟舍不得离开,索性在东海国修习了四个月。前前后后加上路程,竟耗去八个月,以至现在才回。而护送她们回来的,的的确确是东海国的船。这下,众人在惊诧哗然后,反而不敢多加置喙了。且不说如今的长安已是谈“明”色变,就说那东海国,是当今圣人都要谨慎对待的地方,朝臣自然不可贸然与之私自往来,稍有不慎被指为别有用心,那可是会祸及全家的。然而,当年两位郡主拜师,就是圣人亲自牵的线。此去东海国,是打着尊师重道的旗号,至于留在那里进修习乐理,好像也不能说错。重要的是,明家接回一双女儿后,当即进宫阐明此事。圣人完全没有